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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二十四章：死亡病房里，程锦换上了无菌服，站在钱诺床头。他躺在病床上，棉被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，他闭着眼睛，如果不是胸膛还轻微的起伏着，会让人误以为他已经死亡。形如枯槁，形如骷髅，瘦骨嶙峋，皮包骨，人形骷髅。当这些可怕的词汇集中表现在一个人身上时，只有无尽的心酸。程锦憋了许久的眼泪，终于从眼眶滑下。“为什么......”她想不明白为什么，为什么钱皓枫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对待钱诺，她想不明白如果钱诺的母亲不喜欢他，又为何生下他，来这人世间痛苦一遭。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，像漏了棉絮的破布娃娃一样，无法拼凑完全。长期的精神压制和致幻剂的折磨，让钱诺的大脑属于人类的意识被磨灭太多，知道钱诺经历过什么后，霍云对钱诺能够记得自己名字，说出自己名字感到惊讶。但奇迹不会再次出现。回天乏术。程锦伏在钱诺床头，无声抽噎。她本来有机会挽救他的，她本来可以拉他出深渊的。突然，钱诺放在床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，他颤抖着眼皮，挣扎着睁开眼睛。白色的天花板，是他有限记忆里最安全的地方。他眼球僵硬的转了转，最后落到程锦身上。致幻剂的药效虽然控制住了，但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未彻底褪去。程锦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，猛地抬头，正对上钱诺充满红血丝可怕的双眼。“钱诺？”她轻声开口。钱诺无神的双眼，在听到程锦的声音时，突然亮了一下。缝满针线的嘴巴，咧出一个微小的幅度。他试图开口，但呼吸机让他无法出声，钱诺有些着急，想要扯开碍事的呼吸机。程锦赶紧阻止了他，但钱诺不依，他瘦弱的身子不知道怎么会爆发出那么大的力气，他挣脱开程锦的控制，扯掉呼吸机。他一双眼固执的盯着程锦，没有呼吸机的辅助，他每次喘息都很费劲，喉咙里像安了个鼓风机一样，呼哧呼哧的响着。程锦被他吓了一跳，赶紧按了呼叫铃。“钱......”钱诺努力的张开嘴巴，他想要说话，但之前塞进嘴里的面饼，不仅撑破了他的胃，也划破了他的喉咙。霍云在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时，赶紧带人进来，好几个人想要把呼吸机给钱诺戴上，都未成功。最后，霍云看着疯狂挣扎的钱诺，阻止了还想上前的护士：“算了吧。”钱诺站在墙脚，身上到处都是被扯断的管子，见护士们不再上前，他眸子动了动，再次落到程锦身上。他动作僵硬的抬手，指着自己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这个动作，程锦记得。她慢慢上前，看着钱诺的眼睛，一字一句的开口：“钱诺，你是钱诺。”钱诺无神的眼睛亮了亮。这一幕，让久经生离死别的霍云都忍不住红了眼眶，钱诺这孩子，实在太可怜了。他侧过头，不忍再看。程锦想要哄着钱诺回到病床上，但是他不肯，一旦有护士接近他，他就会发狂。他不想戴呼吸机，不想再躺在病床上，看着雪白的天花板。最后，是他蹲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听着程锦一声又一声的叫着他的名字，没了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