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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华心头一凛，猛地调转马头想往回跑，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混乱的人群裹挟。拓跋衍的护卫不知道被冲散到了哪里，她身边只有秋月和两个侍卫。

一支冷箭从树林中射出，擦着沈昭华的耳畔飞过，钉在她身后一棵树上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。

“郡主小心！”秋月吓得脸色惨白。

沈昭华攥紧缰绳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
她抬眼看去，只见顾晏安被七八个蒙面人缠住，身边的中原护卫死伤过半，他拔剑的动作已经明显迟缓。

若顾晏安死在北狄王庭，两国必起战端。

这个念头在沈昭华脑中闪过，几乎没有犹豫，她便调转马头，朝那片混乱冲了过去。

“保护顾大人！”她对身边的两个侍卫喊道。

两个侍卫犹豫了一瞬，最终还是听命冲了上去。

沈昭华骑马冲到顾晏安身侧，从腰间拔出匕首，一刀砍翻一个扑上来的刺客。

顾晏安回头看见她，明显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！”

“废话少说！”沈昭华又是一刀逼退一个刺客，“往开阔地撤！”

两人背靠背，且战且退。

刺客人数众多，渐渐将他们围在中间。

沈昭华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淌，她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
她死死握着匕首，每一次挥出都用尽全力。

顾晏安挡在她身前，动作越来越慢。

沈昭华的余光瞥见他衣袍下摆已经被血浸透，有几处地方颜色深得发黑，想来是旧伤崩裂了。

“顾晏安！”沈昭华喊了一声。

他没有应，只是死死握着剑，挡在她身前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她循声望去，看见拓跋衍带着人从树林另一侧冲了出来。

他带来的骑兵训练有素，很快将刺客冲散。

不到一炷香的功夫，刺客死的死，逃的逃。

沈昭华看着拓跋衍翻身下马朝她走来，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才终于松了下来。

他走到她面前，目光在她受伤的手臂上停了一瞬，从腰间撕下一块布替她扎住伤口。

沈昭华没拒绝，目光越过拓跋衍的肩头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晏安的方向。

他站在几步之外，剑尖戳在地上撑着身体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，直直地往前栽去。

侍卫们冲上去扶他，有人喊“侯爷”，有人喊“快叫太医”，一片混乱。

顾晏安被抬回驿馆，太医诊断：伤口感染，高烧不退。

沈昭华站在驿馆外面，没有进去。

秋月小心翼翼地问：“郡主……您不去看看吗”

沈昭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不能去看他。”

拓跋衍从驿馆里走出来，站到沈昭华身侧。

“太医说，他命硬，死不了。”拓跋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，“不过要在床上躺一阵子了。”

沈昭华点了点头，没有接话。

拓跋衍忽然侧过头来看她：“你方才冲进去救他，是因为是他还是因为他是中原使臣”

沈昭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：“他是中原使臣。他若死在北狄，两国又要开战。”

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冷静得让人害怕。”

沈昭华收回目光，没有接话。

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，谁都没有再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