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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华嫁入王庭三个月，没有一日懈怠。

每天天不亮，她就起身跟着侍女学北狄语。

刚开始说得磕磕绊绊，侍女们掩着嘴笑，她也不恼，只让她们一遍遍地教。

“郡主，您何必这么辛苦？王庭里许多贵族都会说汉话。”秋月心疼她，端来奶茶让她歇一歇。

“他们会说汉话，是他们的本事。我不能总指望别人迁就我。”

沈昭华接过碗，喝了一口，继续翻着手里的羊皮卷，那上面用北狄文写着王庭各贵族的姓氏、封地、势力范围。

三个月下来，她已经能用北狄语日常交流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把王庭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
哪个贵族与大王子走得近，哪个贵族对二王子不满，哪个贵族虽然表面中立实则待价而沽。

拓跋衍每日都来。

他掀帘进来便在她对面坐下，有时扔给她一卷帛书，说一句“你看看这个”，有时只带几句话，把王庭里最新的动向撂在桌上。

沈昭华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

习惯了有人推门就进，习惯了不用客套直奔主题，习惯了他坐在对面时，炭火映在他脸上的光影。

这一日，拓跋衍来得比往常早。

他掀帘进来时，脸色有些凝重，手里捏着一卷帛书，直接在沈昭华对面坐下。

“中原使团要来王庭了。”他把帛书推到她面前。

沈昭华放下手里的笔，没有立刻去看帛书，而是先看了他一眼。

“回赠和亲之礼，商议边境互市。”拓跋衍看着她，“带队的人你认识。”

“镇北侯，顾晏安。”
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
秋月端茶进来，听见这个名字，手一抖，茶碗差点摔在地上。

她慌忙稳住，偷偷看了沈昭华一眼，却见自家郡主面色如常，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
“知道了。”沈昭华说。

拓跋衍等了片刻，只等来这三个字，忍不住挑了挑眉：“就这样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沈昭华不紧不慢地说道，“他是中原使臣，我是北狄王妃。早就没有关系了。”

她喝了一口茶，抬起眼看向拓跋衍：“倒是你，做好准备了吗？他这一来，王庭的局势怕是要起变化。”

拓跋衍盯着她看了几息，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不在意。

最终他没有多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已经让人盯紧了使团的行程。五日后，他们抵达王庭。”

沈昭华应了一声，放下茶碗，继续看手里的账册。

拓跋衍起身离开时，在帐门口停了一步，低声说了句：

“沈昭华，不管你过去和他有什么，如今你是我的王妃。在这片草原上，没有人能动你。”

帐帘落下，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秋月这才敢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郡主，侯爷……顾晏安他来了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沈昭华翻开账册新的一页，“秋月，去把这几日积压的商队账目拿来，我要过一遍。”

秋月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，转身去拿账册。

沈昭华坐在案前，烛火映着她的侧脸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