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啊小说

7

“时鹿。”

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我停住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爸没当好。”
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地上，和我的影子隔着半米距离。

我没有转身，也没有说话。

“你妈她”

他的声音顿了一下，

“她偏心。我知道。我装看不见，因为我管不了她。你妹妹的事，我也装看不见。我想着，你是姐姐，你能扛。”

“所以你就让我扛？”

“我错了。”

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马路上的车声盖过去。

但我听见了。

上一世他在医院病床边也说过这三个字。

那时候我二十八岁，腰椎变形，双手肌腱炎，每天贴着膏药入睡。

他握着我的手说对不起，我哭了很久。

这一世我没哭。

“爸，你错的不是没管好她们。”

我转过身看着他，

“你错的是，每一次她们踩着我的时候，你都在旁边站着。你什么都没做，你只是看着。”

时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以为沉默就不是帮凶了？”

他没有回答，肩膀塌下去，整个人的骨架像被抽走了一根支撑的梁。

我转身走了。

走出十几步，他的声音又从身后追上来。

“时鹿。你恨不恨我们？”

我停了一下。没回头，继续走。

当天晚上，我把周秀芳的微信拉黑了。

然后是时薇，还有几个在家族群里替时薇说话、劝我“都是一家人别闹太僵”的亲戚。

手指点在屏幕上，一下一下的。

大舅给我打电话。

他是我妈那边唯一跟我走得近的长辈，也是刚才在包间里替我说话的人。

“小鹿，你妈给我打电话了。哭了很久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她说你把她拉黑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大舅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。

“你做得对。你妈那个人，我从小看到大。你外婆偏心她，把她惯坏了。她不是坏，她是不知道自己偏心。她以为她对你们姐妹俩是一样的。你信不信，她到现在还觉得，她只是帮了时薇一把，没有害你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
“你爸刚才也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你。说他想补救，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。”

窗外的夜色很浓。远处有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着，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。

“舅，我挂电话了。”

“好。有事打给我。”

我挂了电话，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
手机震了，是委托发来的消息。

“时鹿，高校专项计划那个事，又有新消息时薇偷你的那个名额，她不是自己用掉的。她转卖了。”

我盯着这行字，手指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