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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章

姜离却发现十二有些不对劲。

他的眉头紧蹙着，始终不说话，姜离焦急地询问，十二一张嘴，就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
你受伤了！姜离惊慌失措，拍着他的胸膛，停下，停下！你跟我走，去我家，我爹会看病，他给你采草药……

姜姑娘，十二嘴角的血断断续续溢出来，他笑了笑说，那日你问公孙小姐，为何我们暗卫营如此忠诚与陛下么

加入暗卫营的孩子，都是六七岁便没了双亲的孤儿。我们每日都要浸在冷水中数十个时辰，没有饭吃是常有的事。

我们在十岁后，每日都会服下一种毒药，它经年累月，改变了我们的身体。

只有时隔半月，在陛下那儿拿到解药，才能苟活下去。

前面就是杏花谷，可时已至春夏，杏花早就落完了，树上长出新新旧旧的绿叶，于烈日中投下一片繁荫。

姜离扶着十二往荫蔽处走，眼眶发红：你不要再说话了！

姜姑娘，十二看着她，笑了笑，露出满是血的虎牙，没用的，我和十三都吃了这药，待到长大懂事后，已经逃不脱了，后悔也来不及。

我们怕死，但细细想来，更怕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，他仰头看向树叶间落下斑斑点点的阳光，擦了擦嘴角的血，死在杏花谷这么漂亮的地方，倒也没什么好怕的。

只可惜，我看不到杏花了。

姜离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，却依旧咬着牙说：你躺在这儿别动，我去找我爹，我爹有药……

姜姑娘，十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你哪儿也别去，就在这陪我会儿吧，我很快就死了，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的。

劳烦你把我葬在这棵树下，春日来到时，我还能亲眼看一看，你说的很美很美的杏花。

眼泪一滴滴落在他缓缓合上的眼睑，姜离死死压抑着自己的哭泣，她小心地将十二的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，听到他气若游丝地说：姜姑娘，你再叫一声我的名字吧，我不叫十二。

游星，姜离哽咽道，游星……

我想我娘了，十二低低地说，姜姑娘，不要怕，陛下不会来找你的……

姜离痛苦地闭了闭眼，泪落了下来，她隔着朦胧的泪，看到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，冲她快步跑了过来。

娘！我看到姐姐了，姐姐！

馨儿，姜离哽咽道，姐姐回家了。